第4章
他们踩着碎石和瓦砾走进了城西小学的操场。
💬铁网围栏已经被地震扯开了一个大口子，几顶帐篷歪歪扭扭地立在操场边缘，中间生着一堆火，火光照亮了几个人的脸。那几个人看到有人靠近，有一两个站了起来，表情警惕但不显得紧张。
💬林晚放慢脚步，目光快速扫过帐篷周围的环境。三顶帐篷，一大两小，帐篷旁边堆着几个背包和塑料桶，火堆边坐着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中年女人，另外还有一个年轻女孩蹲在帐篷门口，手里拿着一根铁棍。
💬“来了，”高磊走在最前面，朝那几个人挥了一下手，“路上遇到的，一起过来的。”
💬坐在火堆边的中年男人站了起来，看起来四十多岁，穿着深蓝色的冲锋衣，脸上的表情算得上和善。他打量了林晚一行人，目光在林晚身上停了一下，点了点头：“不容易，能走到这儿来。路上没出事吧？”
💬“差点出事，”梁瑜接过话，语气里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，“过老河道的时候遇到强余震，旁边的墙塌了。”
💬“那你们运气不错。”中年男人朝火堆边让了让，“过来坐吧，火还旺着。我是陈锋，这是我妹妹陈雨。”他指了指蹲在帐篷门口的年轻女孩，然后又指了指火堆边的中年女人，“这是李秀英大姐，她丈夫老张去后面找木板了，一会儿就回来。”
💬林晚在火堆边蹲下来，伸手烤了烤火。夜晚的温度确实比白天低了不少，火堆的热量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一点。她没有急着开口问资源的事，先留意了一下帐篷里堆着的东西——几个背包鼓鼓的，塑料桶里装着的看起来是水，还有一些压缩饼干和方便面的包装散落在地上。
💬“物资不多，”陈锋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，直接说道，“小学里本来有个小卖部，但地震之后能抢出来的东西就这些。操场后面还有个小食堂，里面能找到一点盐和一些调料，粮食的话早被人搬空了。”
💬“有多少人？”林晚问。
💬“就我们四个和陈雨。”陈锋指了指陈雨，“那孩子是我妹妹，今年刚高考完。李大姐和老张是夫妻，都是附近小区的住户。地震之后我们凑到一起的，本来想着等官方救援，但到现在也没见着正经的救援队伍进来。”
💬李秀英坐在火堆边，眼睛红红的，声音有些沙哑：“救援车我们来第二天就听到过声音，在远处响了两天就再没动静了。后来听说城西这边有个救助点，我们就赶过来了，结果到了发现就是几个帐篷，没有物资，也没有医疗。”
💬林晚微微皱了一下眉头。这和她的记忆不太吻合——原著里城西小学确实有个小型官方救助点，但那是三天后才建立的，而且规模比她想象的小得多。她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，操场确实可以容纳不少人，但现在只有这几顶帐篷，完全不像一个组织起来的官方救助点。
💬“这些帐篷是你们自己带来的？”陆鸣在旁边开口问道。
💬“对，”陈锋点头，“我们是隔壁小区的人出来找物资的时候捡到的，不知道是谁家的，就先用上了。”
💬林晚心里留了个心眼。这个救助点和原著描述差距太大了，要么是她记错了时间线，要么这个救助点压根就没正式建立起来。如果真是后者，那他们现在面临的问题就不只是物资短缺，而是这片区域在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有官方救援力量进入。
💬“你手受了伤？”陈雨忽然开口，对着梁瑜的方向扬了一下下巴，“要不要处理一下？我学过一点急救。”
💬梁瑜愣了一下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，上面确实划了一道口子，不深，但灰尘和血迹混在一起看着有些刺眼。“不用，我男朋友帮我处理过了。”她看了陆鸣一眼，陆鸣点了点头。
💬“我们是医科的，”苏晓在旁边补充了一句，指了指梁瑜，“她才是正经的医学生。”
💬陈雨脸上露出一丝惊讶的表情，随即笑了一下：“那挺好，有医生在这，要是真有人受伤还能帮上忙。”
💬几个人围着火堆坐了下来，气氛渐渐缓和了不少。高磊坐在靠近边缘的位置，没有怎么说话，只是偶尔抬头看一眼周围的人，然后又低下头去看火堆。林晚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不大，但眼神一直在几个人之间来回扫，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💬“对了，你们过来的时候看到其他幸存者了吗？”陈锋忽然问道，“这附近我们搜了两天了，就找到了你们这一波人。”
💬“没看到太多人。”林晚说，“路上的废墟太多，很多路都断了。我们走的老河道才过来的。”“老河道？”李秀英的丈夫老张正好从操场后面回来了，手里抱着一叠木板，听到林晚的话，脸色变了一下，“那条河现在还在涨水吧？”
💬林晚心里一紧：“涨水？”
💬“是啊，”老张把木板放到帐篷边上，走过来蹲在火堆旁边，“我听广播的时候听了一句，上游水库受地震影响，闸门出了问题，加上前几天下过暴雨，水位一直在往上涨。要是再下大雨，这片区域可能有洪水的风险。”
💬“广播？”苏晓抬起头，“你的收音机还能用？”
💬“能收到几个台，信号断断续续的。”老张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收音机，放到地上，“上午还能听到天气预报，说未来三天有强降雨。要是真下起来，这地方地势低，操场又平，怕是不安全。”
💬林晚的脑海里迅速闪过原著里的一个情节——地震之后不久，持续降雨导致城市内涝和上游水库泄洪，多个低洼区域被淹没。城西小学这一带在地图上的确处于河道的下游，如果洪水真的来了，这里第一个遭殃。
💬“那我们必须尽快转移。”林晚开口，声音很冷静，“这块地太低了，洪水要是来了根本跑不掉。”
💬“往哪儿去？”陈锋皱了一下眉头，“我们来的时候把周边都看了一遍，北面全是塌掉的居民楼，东面是老城区，路全断了。南边地势倒是高一点，但要穿过三条街，中间还有一段塌方的路段，风险太大了。”
💬林晚努力回忆着断断续续的记忆，关于原著中对这个城市的地形描写。她记得小说里确实提到过一个小型官方救助点，位置在西南方向的一个学校礼堂里，地势比城西小学高不少，而且建筑结构相对稳固。但要走到那里，需要经过一片塌陷区和一段高架桥下方的道路，那条路在地震时损毁严重，碎石和扭曲的钢筋支架遍地都是。
💬“往西南方向走，”林晚说，“我记得那边有一个学校礼堂，地势高，建筑也比较新，可以作为临时避难地点。”所有人都看着她，目光里带着不同程度的惊讶和怀疑。
💬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李秀英问，“你来这边之前就看过地图？”
💬林晚摇了摇头，没有解释太多：“我之前听人说过那个地方，说是附近区域内最适合避灾的建筑。如果我们不走，洪水来了就要在操场上等死，那不是办法。”
💬陈锋沉默了一会儿，看了一眼老张，又看了看自己妹妹陈雨。陈雨没有说话，但表情明显动摇了——她也不想待在这里等洪水。
💬“好，”陈锋最终点了下头，“明天一早，我们就往西南方向走。今晚先休息好，天亮之前不要单独行动。”
💬火堆里的木头噼啪响了一声，火星子溅出来，很快消失在夜风里。林晚靠着帐篷的支柱坐下来，心里盘算着明天的路线和风险点。她知道那条路不好走，塌陷区和高架桥都可能成为死路，但他们没有别的选择——洪水不等人，而城西小学这块低洼之地，迟早要变成一片汪洋。
💬梁瑜在她身边坐了下来，低声说了一句：“你觉得那个高磊……没问题吗？看着有点怪怪的”
💬林晚看了一眼火堆另一边的高磊。他正坐在靠近铁网护栏的位置，背对着火光，看不清表情。
💬“暂时没有异常，”林晚压低声音，“但留意着点。天亮之前，别让任何人单独出去。”
💬梁瑜点了点头，靠在她旁边的背包上，闭上了眼睛。
💬风从操场外面吹过来，火堆的火焰摇晃了几下，林晚看着那跳动的火光，脑海里反复回忆着原著的地形描述。“我已经记不清西南方向那个礼堂的具体位置了只知道大致方位……如果明天找错了路，或者高架桥彻底无法通过，我们就都会被困在废墟和洪水之间，进退两难”
💬但总比困在这里等死强。
💬林晚闭上眼睛，逼迫自己去回忆更多细节。那片塌陷区、高架桥下的碎片、通往礼堂的最后一段坡道……零星的画面在脑海中闪回，不足以拼成完整的地图，但至少能让她确定一个大概的方向。
💬这些记忆怎样才能更清晰一些呢？
💬